孟子 · 告子下
曰：「先生之志则大矣，先生之号则不可。先生以利说秦、楚之王，秦、楚之王悦于利，以罢三军之师；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利也。为人臣者，怀利以事其君，为人子者，怀利以事其父，为人弟者，怀利以事其兄，是君臣、父子、兄弟终去仁义，怀利以相接；然而不亡者，未之有也。先生以仁义说秦、楚之王，秦、楚之王悦于仁义，以罢三军之师；是三军之士乐罢而悦于仁义也。为人臣者，怀仁义以事其君，为人子者，怀仁义以事其父，为人弟者，怀仁义以事其兄，是君臣、父子、兄弟去利，怀仁义以相接也；然而不王者，未之有也。何必曰利？」
白话
先生志向远大，但称号不妥——想靠“利”来劝止战争，格局反被拘限。 若用“利”去游说秦、楚之王，两国君主贪利而休兵，将士们也只因省力得利才高兴；臣事君、子事父、弟事兄，人人怀利而动，仁义便从人伦中悄然退场；如此而国不倾覆，从未有过。 若用“仁义”去游说，君主欣然悦服，三军亦因道义而乐于罢战；人伦各守其分，彼此以仁义相待，自然远离私利；如此而不能成就王业，也从未有过。 何必开口就说“利”？ 孟子并非否定利益本身，而是反对把利摆在仁义之前——心之所向，决定国之存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