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· 万章上
咸丘蒙问曰:「语云:『盛德之士,君不得而臣,父不得而子。』舜南面而立,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,瞽瞍亦北面而朝之。舜见瞽瞍,其容有蹙。孔子曰:『于斯时也,天下殆哉,岌岌乎!』不识此语,诚然乎哉?」
白话
咸丘蒙引的那句“盛德之士,君不能以臣待,父不能以子待”,是齐国东部乡野的无稽之谈,并非君子之言。 舜代尧理政时,尧尚在世,只是暂摄其职,并未退位;尧去世后,舜才正式即位,所以根本不存在“尧率领诸侯向舜朝拜”的事。 瞽瞍向舜行北面之礼,纯属虚构:舜身为儿子,对父亲只能尽孝,怎会让父亲以臣子身份朝见自己?他见到父亲时神色不安,正说明孝心至诚、天伦难违,绝非天下将倾的征兆。 孔子说“那时天下危险啊,摇摇欲坠”,孟子明确指出这是误传——因为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,百姓不能有两个君王;倘若舜已登基,又率天下为尧守三年丧,那就等于同时存在两个天子,违背礼法,扰乱人伦。 这“危险”,并非说舜的德行出了问题,而是批评那些胡乱编造故事的人,把名分颠倒、尊卑错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