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子 · 滕文公下
「昔者禹抑洪水而天下平,周公兼夷狄、驱猛兽而百姓宁,孔子成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惧。《诗》云:『戎狄是膺,荆舒是惩;则莫我敢承。』无父无君,是周公所膺也。我亦欲正人心、息邪说、距诐行、放淫辞,以承三圣者。岂好辩哉?予不得已也。能言距杨墨者,圣人之徒也。」
白话
从前大禹治理洪水而天下太平,周公兼并夷狄、驱逐猛兽而百姓安宁,孔子编定《春秋》而乱臣贼子心生畏惧——三位圣人的功业,不在武力征伐或营建宫室,而在确立正道根本,使伦理纲常自然彰显、奸邪自然退避。 “痛击戎狄,惩戒荆舒,便无人敢与我抗衡。”——这里所谓“痛击”,并非单指外族,而是扫除一切背弃人伦、否定君臣父子之道的恶行;所以孟子点明:周公所痛击的,正是“无父无君”这类悖逆人伦的行为。 “我也要匡正人心、平息邪说、抵制偏颇之行、驱逐浮滥之辞,来继承三位圣人的事业。”——“距”是抵制,“诐行”是歪曲不正的行为,“淫辞”是夸大失实、毫无根据的言论;孟子自觉承担起这一使命,并非喜好辩论,实因杨朱、墨翟的学说泛滥,严重侵蚀仁义根基,不得不挺身而出。 “能言而抵制杨墨学说的人,便是圣人的门徒。”——看重的不是口才敏捷,而是守护正道、捍卫人伦的职责;所以说:“难道我喜欢辩论吗?我是迫不得已啊!”语气庄重而决绝。